恍然一梦
文/陌上烟花
那一觉真的是又长又久,又浪漫又扯人心肺。以至于我久久的站于其中而不能自拔。
宜寥或许真的没有想到,那仅仅的回头一瞥,竟然让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那是齐日大学一个系的一次毕业party. 宜寥是那种再温婉不过的女子,她不适合这样过度喧哗和热闹的场合。一团氤氲的紫就如同幽灵似的飘忽过来,又飘悠过去,找不到归宿,不知道party的主办者怎么会选择了那样一个类似于宫殿的场所。宜寥就那样浅浅的倚在中国红的立柱上,凝神,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她的下巴被不礼貌的,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被调戏得托起。另外的两个男生立马靠过来起哄。他们都靠她太近让她觉得特别的憋闷,心里也极为不舒服。但她还是那样木木的倚着。漠然的表情,默然的眼神。他们终于觉得无聊。不欢而散。多年以后,宜寥都无法给自己一个解释,在那样的场合怎么会出现那样的人。不过她认识的人实在太少。她觉得委屈到一滴眼泪也没有。如果他们再纠缠一会儿,眼泪可能就要流出来了,因为一瞬间她觉得鼻子泛酸。表面冷若冰山,心里却已汪洋成海,这是她的特征。她在那里调整心情,准备换个地方,一个人远离人群在外面透气有点危险。走了,但是她真的喜欢那种红色实木的厚重感。不忍,又回过头来。便看到一个人用手触碰她刚刚遗留的体温,那种幽幽而又怜爱的目光是她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大学四年都若即若离,现在终于有一点点安慰…….
2002年秋天到2003年的夏天,对于我来说就只是两个字“煎熬”一段死缠烂打却又始终都飘忽不定的爱情和每个高三学生都要面对的升学压力让我真的想一觉睡到高考结束。我们换了数学老师,据说给我们这个“火箭班”换的是一个培养出了好几个北大,清华才子才女的数学老师——我们英语老师的husband. 换不换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一直以来我的数学都徘徊在半死不活的边缘,我可能也真的是天性洒脱,在这样一帮子“顶尖人才”中间我也居然能活得悠哉游哉。我属于易于满足又有点聪明的小女子。没雄心,没志向自然也就无学习的烦恼,除了被数学折磨的遍体鳞伤之外,其余一切安好。农历九月初九那天,数学老师进教室后竟然指了指穿紫色碎花棉布裙的我,我楞楞的站起来,按他的意思背了《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之后,所有我不会的提问都可以通过回答相关的语文问题来获得坐下听课的权利。我很少有答不上来的情况,也无一例外的赢得到了他欣赏的目光。2003年的春天,SARS攻击我们,伊拉克也战火纷飞,那是我回答的最后一个数学—语文问题:流经伊拉克的两条河?其实换这个数学老师对我来说还是有所谓的,我甚至开始喜欢数学。我可以像听故事一样听数学课,他总是在课上讲系列故事,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引的大家唏嘘一片,我们对他的喜爱很快超过了所有任课老师。我们都很纳闷那个胖胖壮壮脾气又暴的女人那里修来的福气,她曾经在班里告诉大家,他们两口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摔坏家里的电话一个月谁也不去修…… 这份小报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三个字:夏潇扬。三年的大学生活让我洒脱到麻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刺痛我的神经末梢,看到身边的小女生看韩剧眼泪流得一塌糊涂,我只能应景的装悲痛欲绝状,然后睁大眼睛惊奇的看他们脸上真实的泪水
这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一张显然被放大的荣誉证书上。“奖给夏潇扬同学,在1981年—1984年连续获得‘齐日之星’”落款是齐日大学校团委。再看最后的落款是一个邮箱:yiliao@163.com
那次party过后,宜寥依然如故,她的才情和清高是大家公认的。过完为数不多的几个月聚聚散散的大学生活,宜寥同所有的女人一样工作,结婚。不同的是她的婚姻仅仅持续了一个半月。尽管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是郎才女貌,举世无双。她还是在众人诧异和不解的眼神中重新换上了钟爱的紫色碎花棉布长裙。她在电台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每个夜晚她淡淡幽忧的声音都会穿过齐日这个城市。那些年轻的或是已不在年轻的却被感情困扰的男男女女通过电波称呼她“宜寥姐姐”。宜寥不再年轻了…….。十多年来,前夫每夜都在她做完节目后开车送她回家。宜寥不是不明白。可是那幽幽而又怜爱的目光让她不忍心欺骗自己。她隐隐的听说,当年的“齐日之星”竟然选择去一个小县城教书,深受学生的喜爱,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去乌鲁木齐一所有名的中学,生活一然平稳安定。
我高考那年,数学题目超乎寻常的难,我很平静的接到了一所新疆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心里却有点落寞,于是就和旧日的同学失去了联系。后来是在同学录里看到了数学老师举家搬到乌鲁木齐的消息和他的联系方式,虽然从来没有试图去拨通过它,但是心里觉得很塌实。
宜寥在四十岁生日前夕告诉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该了断自己的心事了。听了那么多真实的分分合合,起起落落,突然觉得自己能洞察红尘,一身轻松了。时间是这世间最温柔也最锋利的打磨器。有些事情真的就只能是恍然如梦。为了缅怀自己的感情,她在乌市的一份小报刊登了寻人启事。结果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掩藏了多年的心事得已见天日。无法描述他的外貌,衣着,唯一标明身份的是她当年从学校的橱窗里拍下的他的一个获奖证书。
宜寥的语气是散淡悠然的,我能想出她当时的心境。只是我的心里那个叫波澜壮阔。我的英语老师当年虽然身材不佳,却喜欢紫色碎花棉布长裙。我的数学老师叫夏潇扬。
闹钟把耳朵叫醒,眼睛却懒懒的,不愿睁开。